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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平凡的稔

阿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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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4 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0-3-5 19:00 编辑

一连好多天,黎佳龙都是很晚才回来。因为气还没消,我也懒得问,只求他不来打扰。
    这天晚上,儿子又来黏着要和我一起睡,我心里也舍不得儿子,特别是感到孤独的时候,但我没有答应。人家说,男孩子总黏母亲会缺少阳刚气质。
    我给儿子讲了两段故事,又让他朗读一篇寓言,他便乖乖地说:
    “妈,我去睡觉了。”
    看着儿子轻快的脚步,我真希望他再磨蹭一下,然后我会答应和他一起睡,但没有,儿子很懂事,凡是大人说明道理不同意的事,他从不拗蛮撒野的。
    关了门,靠在床上看了会儿书,把台灯拧到最小,我睡觉有亮灯的习惯,我害怕黑暗。
    迷糊中好像听到敲门声,又是轻轻几下,看了看表,快一点了。我不想理会,但又怕儿子被吵醒,只好起身,刚把门打开,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熏得我差点作呕,黎佳龙一把抱住我:
    “宝贝,想我了没有?”我使劲挣脱:
    “谁是你的宝贝。醉成这样脏兮兮的,赶快去洗!”我把他推出门口,关上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又响起了敲门声,我不得不去开门,但堵在门口,黎佳龙知道我不愿意让他进来,就要拉我。
    “今天不方便。”我撑住门框不肯。
    “我知道的。”我很无助地被他强抱着往他的房里。
    这个时候的黎佳龙,没有了平时的儒雅斯文。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就扯我的衣带,我气极了,护着衣带两脚乱踢,他一边用力掰开我的手一边来压住我:
    “宝贝,别动,好了好了,听我说宝贝,知道吗?不论你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样子,你都是天底下最美的、最让我心疼、最让我销魂的女人。”
    “无耻!”
    他吮吻着我的泪水:
    “对,对!我无耻,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就是个无耻之徒。宝贝只有你敢对我这样,我就喜欢你这样,这样好够刺激!”
    “暴徒!”
    他狠狠地却涎着脸:
    “说得好!只要你喜欢就行。我帮你改一个字好不好,说我是暴君行吗?你看你,多得都可以让我在里面游泳了!”
    “流氓!”……
   
    洗漱间里,从花洒喷出的水淋在我的脸上身上,和我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每一次我都要这样清洗自己,却好像永远都洗不干净!
   
    ……
 楼主| 发表于 2010-3-5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0-12-12 15:04 编辑

年初四,我独自驾车回家。
    车子行进在蜿蜒的公路上。离家乡越来越近了,我按下车窗,清新的山风一下子灌了进来,虽然有些冷,但使人感到很惬意。
    风扬起了我的刘海,吹乱了我的长发。我把车靠边停下,捋下扎在发后的手绢,从包里取出梳子,不一会儿就把辫子编好了,在脑后盘成一个硕大的发髻,再将刘海梳向后用发卡固定在发髻里,然后用手绢在发髻上扎一个蝴蝶结(做这些我从不用照镜子的),对着后视镜稍稍整理一下,感觉蛮不错。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保留着一头长发,或垂着,或盘起。流行烫发的时候和现在最时兴的直发、短发都不能使我动心。成方(我的朋友)开玩笑说:
    “阿湘,你要是把头发剪了,你就不是阿湘了,就没有谁拿你当月亮想了!”

    已经到了很熟悉的路面。
    前面就是竹园村了。过了竹园村就可以看到那片梅林。正是梅子开花的时候,白花花的一大片,我禁不住停下车,驻足观赏起来,还顺便自拍了几张相。
    我的家就在灵溪镇,现在的灵溪已向周边拓展了许多,基本上跟竹园村连在一起了。
   
    灵溪镇,我回回梦你,又怕见你……每次回来,我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就是在这里,我开始了一个花季的梦;就是在这里,我放飞了这一生都收不回的思念;就是在这里,我吞下了一颗本不属于自己的苦果。……

    又到了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口,路口旁边有一个斜坡,从这个斜坡上去不远就是灵溪中学。
    我把车开到了学校大门边。大门的方向还是原来那样,只是新建了围墙,大门也是新的,门口增加了一个值班室。从值班室走出来一个人,我一下就认出他是学校的电工徐师傅,他也认出我(他家也在镇上)来,忙过来和我打招呼:
    “哎呀!是阿湘啊!”
    “你好啊,徐师傅!”
    “好几年没看到你回来啦!”
    “哪里,我每年都回来的,只是难得见到您。您身体好吧?”
    “退休了。学校返聘回来做做收发什么的,每月多给我两百多块钱。老咯!”
    “徐师傅,您也不比我们大多少的嘛。”
    “哎!你可不一样!一点都不老,还是这么年轻哦!”徐师傅说着要进值班室拿钥匙:
    “看我光顾了说话,我去把大门开开。”
    “不不,徐师傅,不用开大门,我走进去看看就行。”
    “那好。学校放假,都回家了。毕业班要到后天开始上课。”
    “好,您先忙吧。我自己走走。”
    校园里静悄悄的。有些地方的痕迹还依稀可辨,总的比以前拓宽了许多。已经找不到当年的教室和宿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教学楼和宿舍楼。呵!我看见了!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还是那三棵桂花树!如今,它们的树干大得已经一个人环抱不住了。树下的圆形和方形的石板桌以及桌旁那些圆石墩都是新做的。
   
    站在桂花树下,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楼主| 发表于 2010-3-5 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0-3-6 16:10 编辑

我的病慢慢地好了起来,但心病依旧。没有人知道我得病的真正原因,我想,如果小林在家的话,他一定会知道吧。
   
    姐姐送我去学校。我们刚在路口下了车。就看到黎佳龙走了过来,我感到很意外,只见他对姐姐说:
    “阿姐,给我拿吧。”
    我没做声,脸不觉红了起来。姐姐虽然还不认识黎佳龙,但一看我的表情就明白了什么似的。姐姐笑着说:
    “哟!有同学来帮忙啊。那就谢谢你咯!”
    “不用谢。”
    “我自己来吧。”说着我就想夺过姐姐手中的东西,姐姐却不理会地拨开我的手,把东西递给了黎佳龙,然后拉住我的手,三个人一起向学校走去。……
   
    这以后,我和黎佳龙的关系成了同学中的公开秘密。我真是哭笑不得,更不知道要怎么办。
   
    说实在的,自从小林走后,我对黎佳龙真的没有了想法。他在学习上对我的帮助和我在生活上对他的一些帮助我都认定是正常的同学来往了,完全不像以前那样,也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时间就这样在纠缠不清的错乱中流逝。

    高考结束了。估分填报志愿后就可以回家等候通知了。
    我正在宿舍收拾行李,“笃、笃、”两声敲门声,我开开门,是黎佳龙站在门口,他有些局促地递过来一个燕子形的折纸:
    “给你。”我没有接。
    见我害羞的样子,他好像也不知道要怎样,把折纸放在我的被子上就匆忙地走了出去。
    把折纸捏在手里,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定了定神,我还是打开了它。

    在班里,黎佳龙和小林都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各有风格。黎佳龙善行草,小林则善楷书。同学在议论他们的书法时我还是(客观地)喜欢小林的楷书。

    黎佳龙给我的字条没有用他擅长的行草,而是用楷书。信笺上写的是苏东坡的词句: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我忽然意识到,我应该告诉他什么,赶忙把信笺折好,跑出宿舍。当我跑到通往校门口的那条大路时,只看到校门外他在同学单车后座的身影……
 楼主| 发表于 2010-3-7 1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0-3-8 11:19 编辑

一阵劲风,把我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四周有些灰暗,天也变得阴沉起来,哦,已是傍晚时分。这时才注意到包里的手机在响,我掏出手机一看,已有五个未接电话。
    “二姐吗?到哪里了?”是弟媳陈曦。
    “就快到了,对,我马上就到,唔,好的。”
    走到校门口和徐师傅道声“再见”,我把车退着下了斜坡。
    就要到家了,远远就看见家门口站满了人。儿子阿森个头最高,小弟一家三口,阿骏、楠楠(哥哥的一双儿女),江春、江天(姐姐的双胞胎儿子),小沐(小妹的女儿)……
    呵,我的亲人,我想你们!
    眼睛已经被一层雾蒙住,我赶紧扯过纸巾擦拭,泪水却滚滚而落……
    车慢慢地靠边停下,我快速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打开车门,江春和江天已经跑过来,争着给拿东西。大家热闹地簇拥着我进了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在我家,不论是谁,回到家都说“我回来了”)
    父亲摘下老花镜“唔”了一声,就赶紧叫过他孙子瑞瑞继续他们的“将军”了。
    母亲说:“你姐和你姐夫忙了一天,就等着你了。”
    “那我去看看。”我说着向厨房走去(前几年家里已把旧房拆掉重建,格局基本没怎么变,过去的两层楼现在已经是五层楼了)。
    “唔,好香啊!姐、姐夫,辛苦你们啊!”
    “人还没见就卖乖啊!都弄好啦!”姐姐在厨房应道。
    “小妹小林,让孩子们把桌凳摆好,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听到姐姐这一喊。我一下子“怔”在那里:怎么?他还没走吗?
    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等到初四以后才回家的原因了吗?
    是的。我害怕见到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小林!
    时时想念的却是难以面对的!
 楼主| 发表于 2010-3-7 22: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1-7-2 20:10 编辑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小林从厨房出来了!
   
    几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呵,我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到过的人!!
   
    多年的部队生活使他多了几分庄重,更增加了成熟男性的魅力。他的笑依旧是那么自然,那么怡人。
    “姐(小妹叫我二姐而他只这样叫我),你回来了。”从他的几乎是平静的声音里我还是能听出,他在极力地压抑自己。
    (如果现在换一个地点会是什么样子呀……)泪水顷刻就要涌出眼帘!
    我不能!不能啊!不能让人看出我(们)的失态……我使劲抿住颤抖的嘴唇,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小妹随后也从里面出来了。过来就搂我的脖子:
    “哎哟!二姐,你可想死我咯!”
    “你看你,都老大不小的了还没个正形,满手的油净往你二姐身上抹吧。”姐姐端着一篮青菜走出来:
    “你快去你家叫你婆婆,怎么还不过来呢?”
    “我来我来。”我忙接过姐姐手里的菜篮。

    “怎不见哥哥和嫂子?”我问母亲。
    “去他契婄(妈)家还没回呢,去时我就交代快点回来的。肯定是要他们在那里吃饭了。”母亲说。
    “那就等他们一下吧。”我说。
    “不用等。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回呢?”母亲说。
    这时候,二娘过来了,大家不免一阵寒暄。
    “亲家,来,这边坐!”母亲拉二娘一起入座。
    席间,大家边吃边聊,阿喜的诙谐幽默几次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阿森端着酒杯过来,问外公喝什么酒,阿喜说:
    “当然是我带回的XO!”
    “我才不喝你的什么XO呢。”父亲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就喝小林给我的茅台!那东西才实在。哦,你(指阿森)爸爸也给我带了,我收着呢,先喝他们的。”
    “好的,就听外公的。”阿森先给外公斟上一杯茅台酒,然后给各人都斟上一杯,阿骏和楠楠也过来了。
    “小一点的不给喝白酒!你们喝饮料吧。”姐姐对江春江天他们说。
    “好!”阿森说:
    “请大家举杯。首先祝外公外婆还有二婆婆(二娘)健康长寿!万事如意!祝各位长辈升官发财!心想事成!祝我们小字辈学业有成!事业有成!步步高升!祝全家幸福安康!干杯!”
    听了阿森的祝词,乐得老人们合不拢嘴。大家都响应起来,互致祝词,相互碰杯。听到二娘对母亲说:“阿湘养了个好儿子啊!”
    大家频频举杯,热闹的家宴使我(们)暂时忘记心中的痛楚。……
 楼主| 发表于 2010-3-7 22: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0-3-8 11:25 编辑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我从衣柜里搬出一个小木箱子,把箱子打开来。

    打开了箱子,就像打开了尘封的岁月,揭开了心底的伤疤。

    拿出里面这些已经有些发黄的信札,看着这些早已熟悉的笔迹和信物,读着一行行刻骨铭心的字句,我的心波澜再起,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那年,高考以后。……
    回到家,我几乎不愿不出门。乱糟糟的不知想些什么。有一点我是明白的,就是自己考得并不好,被录取的希望很小,心里只希望黎佳龙能够考上,如果他考上了而我没考上,那以后就不同了,人家很快就会忘记我的,也不必担忧再和他有什么扯不清的牵连。

    这两天做工老出错,翻工翻得自己都生自己的气。

    这天是礼拜天,我正在缝纫机旁呆坐着。细妹(小林的妹妹)过来了,见到我,高兴地说:
    “阿湘姐在家呀?几时回来的?也没见你出门。”我笑笑:
    “刚回两三天。找阿玉(小妹)啊(她俩最要好)?”
    “不!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细妹神秘地说,还四处瞄了瞄。
    “找我?”我有些疑惑。
    “是啊。你一个人在家吗?”她问。
    “嗯。”我点点头。
    “你等着。”细妹说完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纸包进来递给我:
    “我哥哥寄来的,给你的!”
    “什么?”我接过纸包。
    “信,还有相片。”她说:
    “我哥哥说,一定要等高考过后才给你。”
    我眼一热,赶快背转身去抹。
    “哟!阿湘姐,你的脸真好看嘢,怪不得我妈总叹(夸)你呢!”
    “阿湘姐,其实收到哥哥第一封寄给你的信我就知道,哥哥有多么喜欢你。你别慌,你的信我可没得看过,哥哥都是用信封封好再用另外一个信封套上寄给我的。哼,有时候他连一个字都不给我写,拆开信,里面净是给你的那封信。”
    “这件事有谁知道吗?”我不放心地问。细妹摇头说:
    “放心啦。没有人知道的。我连阿玉都没告诉哦。”
    正说着,有人回来了。我慌忙把纸包塞到布料堆里。细妹也赶紧出去了。听到她说:
    “阿霜姐回来啦?”
    “细妹来啦,找阿玉啊?”
    “啊,没见她。”

    姐姐进来了。
    “阿湘,你觉得哪里不好吗?要是不舒服就先别干吧,这两天你老是丢三落四的。”
    “没有啦。”我应道。
    “哎,你那个黎佳龙怎么样?我是问他考得怎么样?”
    “应该可以吧。姐,你别这么说好不好啦,一口一个你的你的,人家没有的事。”我嗔道。
    “怎么啦?闹别扭啦?”
    见我摇头,姐姐又说:
    “那是为什么呀?”我还是摇头:
    “姐,你就别问了,人家正烦呢!”
    “好。我们阿湘烦着呢,那就别理她呗。我去工场了,回头再和你讲。”姐姐匆匆地上楼,不一会儿,又匆匆地下楼。走了。
   
      我急忙从布料堆里把纸包取出来,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锁上房门,把纸包打开来,我看到一沓整整齐齐的信!
    原来是这样!之前所有的委屈(同学收到他的信而我没有)在这一刻统统地烟消云散了。

    六十三封信!
   
    我按邮戳日期找到第一封信,小心地用剪刀剪开信封口,展开信。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赫然在目!
   
    信是这样写的:
发表于 2010-3-7 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急死我了,怎么在这节骨眼的时候不写了啊
 楼主| 发表于 2010-3-8 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0-12-12 21:31 编辑

信是这样写的:
湘(姐):你好!
      第一次给你写信,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称呼想你不会介意吧。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就叫你姐好了。但是在心里我永远只叫你:湘(这个字写得特别大)。
      我现在是在火车上。夜已经很深,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很多人都已经睡着了,但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困倦,因为思念;思念家乡,思念亲人,还有……。(这个地方原件省略,那时候的人含蓄吧)这时候你可能已经进入梦乡了吧?
      从学校到军营,这个转变好像我的思想准备的不够充分,所以到现在还在想着学校里的那些事。
      离开家乡才一天多我就有了思乡情结,你不会笑话我吧?常言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哈,我小林定是那好男儿中的佼佼者!因为……因为有你的支持,对吗?
      
      …… ……(这里就不公开太多了,说了一些早就对我倾慕的话)
      新战友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我们跟老早就认识了一样,大家亲如兄弟。
      下次给你写信,要等到达部队的时候了。
      好了,暂写到此,待后续。
      此致

                                                                       祝
                                                                        
                                                                         健康进步!

                                                                   弟   
                                                                           小林


注:第一页的字是在学校就写好的,没来得及当面交给你。请谅。


    (在那样一个年代,一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看到这样一封信,足可荡起一汪春水!)

   
      这一晚,我没有睡觉,我把那些充满着绵绵情意的书信和照片摆满了我的闺床,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快乐!
      这些信有的一页多,有的五六页,甚至有十页的。从日期上看,先前在新兵连时几乎天天都写。他给我讲他在新兵连的事;给我讲炊事班的事;给我讲他们汽车连的事……
      读着这些奔放的字句,就像听到热烈的话语。我噙着泪,脸上却满是笑,我感到小林就在我的身旁。我把他的相片贴在心口,就像依偎着他的胸怀。
      从第二封信起,他称我为“姐”(其实,我哪里真正有要他叫我姐的意思呀),但落款那个“弟”字已被“你的”两个字代替。

      我迫不及待地给小林回信。我写了“小林”,觉得不好,把这页撕掉;又写了“亲爱的小林”,这几个字刚写出来,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热,赶快撕掉了。我想,小林在给我写第一封信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的心情。
      我想起了一部苏联影片里有说:亲爱的弟弟,心里一阵欢喜,就这样写吧,即使人家看见这样的称呼,也不会怀疑什么。我写下了“亲爱的弟弟:”……

      我的信很长很长,足足二十三页。在信中,我第一次向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敞开了羞涩隐秘的心扉,尽情倾诉说着分别后对他时刻想念。我把这几个月来在学校的和在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但我没有告诉他我得病的事,也没有说黎佳龙给我写纸条的事。
     信的落款写了“你的湘(姐)”,觉得不够尽意,又只写了“湘”,还是觉得不好,在湘字前面加了“你的”,这时感到手心已经湿漉漉的……。最后写的是“你的姐”。

      …… ……

      箱子里装着的岂止是六十三封书信(以后小林给我的数百次来信都在里面保存着),它装着一个男人初恋的全部热爱和深情;它装着一个男人执着的忍耐和善良;他装着一个男人少有的宽厚和坚强。
 楼主| 发表于 2010-3-8 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凡的稔 于 2010-3-8 22:21 编辑

我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用绣花手绢缝制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弹壳和几块碎弹片,我把它们倒出来,……
      这是小林从前线回来后探家时给我的。捏着弹壳,似乎闻得到弥漫硝烟。看着碎弹片,直让人心疼不已,因为,它上面沾着小林的血!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小林最欢快的一段时光。他常常约我到离镇子不远但很僻静的一片芭蕉林里见面。可他不知道,这时候我的心里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伤痛,我想对他说,却不敢对他说!我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他讲他经历的那些事,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怕他看出自己的心事。……
      那次,他捞起裤脚让我看腿上的伤疤,我低下头看时,他用下巴轻轻抚弄我的头发,捋着我的辫子,我屏住气息,拼命想制止内心的颤抖,但是我没有办法阻止那种感觉浪潮般的澎湃而来!我同样听到了他的心脏快速而有力的跳动!一双强劲的手一下子就把我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他低下头来要吻我。正在这时,我感到肚子一阵剧烈的疼痛,顿时脸色煞白,冷汗淋漓……。
      小林发现我情况不对,忙问我怎么了,我忍住痛,用微弱的声音说:
      “抱住我,一会儿我就会好的。”
      小林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紧抱着我。虽然忍受着痛苦,心中却感到莫大的幸福,要是一辈子都能够躺在他的怀里该多好啊!这一刻,这一幕,就这样牢牢地定格在我们的心里。

      ……
      
      明天小林就要回部队去了,我把自己亲手做的几双绣花鞋垫和写给他的信包好。自然,我们还是相约芭蕉林。
      因为前两天在这里出现的事,我这两天都是在家不能出来。小林因为担心我,常找些借口过来坐坐。我们没见面,但是能听到他的声音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安慰,人也好得快些了。
      见了面,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人,在即将离别的时候,心情都是这样的罢。
      我把纸包递给他,他问:
      “这是什么?”
      “现在不准看。”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看?”
      “等你到了部队才看。”
      “要那么久啊?”
      “不然就不给你。”
      “那我就不要了。”他装作要转身的样子,忽然一把就把纸包抢了去,哈哈一笑:
      “我现在就要看!”
      “你……”我有些着急地想夺回来(主要是信)。但根本不可能,训练有素的他一下子就到了林子的另一头。我几乎带着哭声说:
      “把信还给我!”……

      他在向我走来。却没有了刚才的矫健,像是毫无防备中遭受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再机敏的人也不可能意识到这样的伤害)!信,从他的手中滑落,又被风从他身后扬起……
发表于 2010-3-9 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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