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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蒙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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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7 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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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e upon a time in Mengshan


我的人生从出生到现在,有两个阶段,一个是十八岁之前的学生生涯,一个是十八岁之后移民美国而且加入了美国海军之后的日子。再过几天我就22岁了,而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个生日,我是在华盛顿号航空母舰(以下称GW)上度过的。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我很想淡淡回忆一下自己并不漫长的过去。

要说我怎么会辗转到GW上的,那是说来话长了,但我还是能自己总结个一二出来;首先得要我爸妈结合才会生出我来,所以这是铺垫,也因为计划生育,(打掉拉掉就是不能生下来)我没有兄弟姐妹,这是不好的,为什么呢,下面我会写出来。

一 童年

我出生在广西一个小乡镇,很小很小,县城常住人口5万都不到,那里的人很淳朴很实在,整个地界几百年没有碰到过什么大的天灾人祸,就算是二战的时候也由于太过边远而免受战争带来的影响,所以乡亲们亲切地称之为永安州,永远平安之意。

刚记事3,4岁时,自己隐约记得以及从大人口中得知,我是由我爷爷的姐姐带大的,称呼在我们的方言发‘涅’这个音。他们说我洗澡的时候总是把洗澡盆子拉得到处是便便,而且总是一定要跟着‘涅’的后面,要不然就会哭。‘涅’似乎是靠编织手提篮子赚些糊口的钱,堂哥堂姐当时好像还在读书,有时候他们也会带带我。

那时住在一栋旧楼小区里,小区外面有一个理发铺,理发的师傅我现在还隐约记得他的脸,圆脸,络腮胡子,微秃的头发,总是一副假正经的面孔,为什么这么久了还记得,因为那时开始一直到初中的时候我都在那理发,现在好像拆迁了吧。

简单而奇乐融融地过了几年,记得在我一年级的时候,也就是6岁差不多7岁的时候,爸妈分开了,至于为什么分开,版本有很多,通俗地来讲就是婚外情,那时是离婚率很高的1996年。

从前面可以得知,我小时候不是爸妈带大的,因为我爸是高中英文教师,所以很忙;我妈是医生,那时流行下海淘金,我妈停薪留职然后把房契拿去贷款又借了些钱南下了广东跟人合伙开了个诊所从此除了过年就不怎么回来了。当时的情况是,我爸不知道我妈把房契拿去抵押,而且听说我妈在广东有一个情夫,一气之下就想让我妈回来并且跟那个人一刀两断否则就离婚,我妈不愿回,于是在某天我妈回来把手续办了他们就正式分开了。

记得那天我妈问我你想跟哪个人生活,我当时并不知道什么是离婚,就说我要跟你们两个一起,然后我就把他们拉在一起,我看到我妈哭了,我很少看到我妈哭,我很紧张也跟着哭了,第二天我妈就回了广东。

从此我一直跟我爸在一起生活,平时他忙的话或者周末的话我会一个人去外婆家,一直到上了幼儿园,(涅已经搬回乡下养老了),因为那里有几个表弟表妹(我最大),在没有兄弟姐妹的21世纪,你的表兄弟姐妹就是你的亲兄弟亲姐妹了,我们几个老表也没有什么隔阂,什么事都一起说。

我幼儿园的时候就学会逃课了,我想应该是太无聊吧,趁看门的老头不注意我偷偷跑了出来,一路走一路游,也不怕被人拐走,还好那时治安没现在那么乱;不知怎么就走到外婆家附近的一个做鞋的档口,我的调皮街坊邻居都知道,所以那位卖鞋的老婆婆看到我了之后就让我在她的档口里待着,直到她收工了才送我回我外婆家。

家里找了我一整天,都快要报警了,而我嘻嘻哈哈的没事人一样,我才4岁,也跟我讲不了道理。

从全文开始我就没有提到过我的爷爷奶奶,因为他们在我出生的时候已经过世了,而我爸爸从不曾跟我提过,只有我妈妈以及二姑会跟我提及。我的奶奶祖上是地主,所以在文革时遭到很严厉的批斗,因为承受不了就服了农药自尽了,我爷爷从此就一直以酒浇愁了。我爷爷?据说当时给国民党的一份报纸做编辑工作,随身有警卫员,GCD上台后他就没有工作了,加上嗜酒成瘾,整个家道都中落了。

后来我翻了不少描写文革时候的小说,可以了解到为什么我爸从不跟我提及那些过往,因为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他心底是多么地抬不起来头,多么不愿重新去面对,对他之后的成长影响有多么大。

暑假的时候有时会去乡下的几个姑姑家度过,在乡下没有电视没有电话(近年来才慢慢地安装上),每天去野外的河里游泳,抓鱼,烤地瓜,看表哥的武侠小说,下象棋,晚上躺在晒谷子的操场上看星星,无忧无虑很是怀念。

表哥大我三岁,学习成绩不错(相对别的学生),但他后来仍是没有考上高中而去当兵了。自从后来我上了初中功课繁忙而他去当兵了至今快十年了我们从此没再见过面,偶尔会在网上会碰到他但彼此似乎已经没有了小时候那种无邪的心境了(笑),大家都为了生活而忙碌,互相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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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小学

小学时我在学校是很调皮捣蛋的,因为我爸不会克意地要求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拿到什么样的分数,只有在我做了一些偷鸡摸狗的坏事他才会严厉地指责我让我改正,但却不会有要打我的那些动作,也由于这样我们从来没有过很巨大的冲突,他更像是我的朋友,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的意见完全不具有建设性。

小学的时候我数学很好,因为加减乘除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4年级的时候我还代表学校到县参加数学竞赛拿了个3等奖,之后我就不记得我在数学方面再有些什么过人的地方了。

无论是什么年级最漂亮的老师都应该是音乐或美术老师吧,所以我那时重点调戏对象就是音乐/美术老师了(笑)。怎么调戏的我倒是忘了,只记得内容很黄很暴力。几乎每节音乐课美术课后总要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数落一通,我还挺引以为荣的,并且因为这种气质成了理所当然的孩子王。长大后看了些心理学书才知道这是缺少家庭温暖的孩子为了吸引别人注意力才会做的,不过孩子嘛,不要太计较了。

老师有很多,但都不太记得了,因为我是个顽劣生,所以没有老师会正视我一下,除了陈老师。陈老师是教数学的,她矮矮胖胖,很和蔼,脸上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口头禅从方言翻译过来就是‘做人要争气,不要让人看衰’。她说她以前也是我爸的老师,说我爸小时候多么地用功,你要学你爸。我倒不是想学我爸,我只是觉得争气确实很重要,既使是做反面派,也要做个像蒋公那样的。一定。

因为只有陈老师是在跟我谈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关心而不是因为我做错事而找我谈话的口气,我才会对她特别有好感,我也最感激这样的老师。对了,那时就是在她的教导下我拿到了数学竞赛的3等奖。陈老师在两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我是从一个小学同学的空间上得知的,我当时很悲伤,心想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运呢。

初恋?我觉得用初暗恋比较恰当。我当时那么地顽劣,几乎没有女同学会愿意和我玩或者一起温习功课什么的,我现在已经不是很记得了,但我所有的小学死党后来都说我的日常功课基本就是调戏女同学,掀她们裙子啊,往她们饭盒里放昆虫青蛙什么的,活该没有女同学理你。(我苦笑)

有一个叫华的女同学,她很高,一米六几,在南方这算是很高的了,那时她是我的暗恋对象(之一),我当时很矮,只到她下巴那样。其实是这样的,老师把顽劣生差生都放到最后面的座位上,学习好的都放前面,当然由于她那突兀的身高也好排后面了,上课的时候我也就不看黑板了,看她就好了。

十年后我对她说我当时暗恋你好久了,就是你太高了我感觉很自卑,直到现在才鼓起勇气跟你说。她说了一句让我忍俊不禁的话:别说暗恋我了,你那时明恋的人都有不少。

我二姑在那个学校教语文,我经常闯祸,老师就自然叫到她这位代理家长了,所以我跟她的谈心时间后来都多过跟我爸。

记得有次郊游的时候,似乎是3年级的时候,我们来到一条河边,就自由活动了,我和几个死党找了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把衣服都脱光了,到河里裸泳了起来。之后老师好像找不到我们几个,就一路寻了过来,第一个看到老师的马上就上岸穿衣服然后绕回大部队里去了,我上岸后一看,我衣服不见了,心想,大事不好,我就这么一路裸奔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躲了起来。后来有死党给我送来衣服我才穿上才归队。第二天上午,班主任让我在班上公开做检查,让我自己交代做了什么事。我说:我裸奔了。全班爆笑。

九几年的时候裸奔还是个很潮的词汇,之后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什么都敢做’人士。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有条小河,河里有很多小鱼小蟹,每天放晚学我们有几个小伙伴就约着一起去摸螃蟹,螃蟹很小,整只大概只有2只拇指大都不到,我们纯粹是抓来放在瓶子里面平时无聊的时候就看着玩。河里也有种叫‘哈麦’的热带鱼,很好养,放在一个玻璃瓶子里面再加点水草进去就能养个半年,什么都吃,蚊子苍蝇蚂蚁还有米饭粒,只可惜养不大,常年都是3-4厘米的身材。

后来那条充满我童年回忆的河在‘开发经济’的口号下被整条填平了,那里成了开发区,很多欧式洋房在这里拔地而起,看着这些要洋不洋的建筑,有时我只能叹息。

我住的是我爸所在的学校的教师宿舍,有不少外地来的青年教师毕业分配到这里后也在这里扎根了。晚上的时候一群教师的孩子经常凑在一起玩捉迷藏,方言叫蒙蒙躲,有一次一个孩子竟然躲回自己家里去了,我们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找到,只好去报告他家里人,当看到他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真想揍他了;还有个叫‘木特’的游戏,就是你追我我追你,我快追上你了你要喊‘木特’,然后你就不能动了,等别人来碰你一下你才能动,如果喊‘木特’之前被抓到你就输了,如果全部人喊‘木特’的话,第一个喊的人算输。跳格子跳绳子这些女孩游戏我完全不会。

这里有一件小偷小摸的事情,让我又出名了一下;那时晚上做游戏做得太无聊了,我们两三个人就商量着做点什么别的事,我们逛到自行车棚的时候看到很多车铃,就提议,我们把自行车铃的盖子拆下来,看看谁收集的多;接下来的几天,校警接到N件投诉说自己的车铃没了,校警纳闷,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贼会偷那玩意,虽说是铁的,不过整架车偷走不更好处理么?

事情过去几个礼拜,校园里没有听到铃铛的声音。我们把铃盖放在我家的小仓库里,直到有一天我爸有要去仓库找点东西的时候看到一簸箕的铃盖子就纳闷了问我哪来的,我说这是收集的,我爸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就去跟校警说了,校警来把几百个盖子都拿走了放在自行车棚里让谁缺的自己来认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我爸也没骂我就说以后没事不要收集别人的私有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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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7 01:50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年轻有为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2: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最怕的是打针,有天早上我知道要打预防针,就旷课了,自己在外面兜兜转转了一天,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老师让我自己去医院单独打。那时我妈从广东回来几天,就在她所属的医院里亲自给我打,针一扎进去我就哭开了,扎完后我就抱着我妈哭了半个钟头。汗,那是小学4年级了好像。

我爸是刚恢复高考时候考上的大学,那时整个年级就两个人考上了,他报的广西师范大学外语系,后来他说他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选择,那就是当老师,当然人生是没有回头路走的。从小学3年级开始,我爸就利用寒暑假用他自己的教育方法结合李阳英语给我辅导英文,那时李阳英语还没有现在这么火爆。

他的教育方法就是,1)语法一定要记熟悉;2)单词宁可会发音也不一定要完全会拼写,因为你是跟人讲话而不是跟人写话;3)不要怕丑,第一次讲错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千次;后来到美国之后发现,他独具特色的英语教学法实在是有用,人人都说我的英语很local,如果话题不是很深的话会以为我是ABC。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有让我像其他人一样患上英语害怕症,一谈英语脸色就变,我完全不会。

有个很要好的一起长大的玩伴,叫政,他爸爸也是英文教师,他家在隔壁的宿舍楼,我们在同一个班级。我和政经常一起玩耍一起做功课,他的性格很沉稳,有时甚至可以称得上木讷,他天资不算聪明,但在我印象中他总是勤勤恳恳,努力好学,跟我的个性完全相反,很得老师的青睐。整个小学时代他几乎没有闯过祸,跟我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做好朋友,人生就是这么奇怪。

我放假的时候不用说,疯玩,所以每到开学前的几天我必定要去找他借寒暑假作业,一字一句地照着抄,老师也没说什么,因为他们看都不看,只是认为纸上写有东西就算完成了。

后来小学后他去了重点中学,再到后来上到市里的重点高中,直到考上在上海的一个重点大学,整个人生的前奏算是不掺一点杂音,我就只有羡慕他的份。

后来升中学,我做为一个有资历的顽劣生自然而然没有考上重点中学,湄江中学;而是去了一个比较烂点的后来改成县第一中学的镇一中。

那位叫华的女生没有去湄江,去了外地读书了,她家里据说很有钱,我?我一个普通教师的儿子老老实实待在小县城吧。然后我就再没见到过她,直到后来我的身高勉强长到1米72。

大多数的死党他们虽然调皮,但暗地里还有在努力,所以大都去了湄中。

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没有了学习的压力,整个假期我都和几个要好的死党在湄江里戏水;我们只是几个小学生,没有成年人的带领,每天中午吃过午饭就一路步行到湄江的源头上,然后就躺在游泳圈上顺着水漂流到湄江尾,直到日落了才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家。那时的我们什么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担心遇到坏人或者有人溺水什么的,每天就这样无忧无虑地玩耍,却不必像别的孩子那样要去参加这样那样的兴趣班,浑身晒成小麦色,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后来有听到有人在湄江溺死,不过那是在某天涨潮的时候。

我爸的教课的蒙中只跟一中一墙之隔,蒙中于1924年建校,当时叫做湄江书院,取名自环绕整个小县城的湄江,迄今80有多年的历史,著名武侠小说作家梁羽生也在这里念过书。

蒙中是实行的全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的教学方式,所以到处筑以高墙,人人表情严肃。一中就在墙外,没有围墙的话5分钟就能走到我的教室,但是绕道的话要大概20多分钟,所以我每天早中晚都翻墙而出,抄近道,三年来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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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2: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芒果 于 2010-10-18 01:03 编辑

三 中学

一中有我太多的美好回忆了。

班上烂人占的是大多数;一中的生源基本上是那些乡下小学为了执行九年义务教育这个口号而来的,所以大多数人无心向学;我考了143分,没想到竟然是班上的第一名,我当时着实的震惊了一下, 因为我没想到我这么差的学生也能在一种称作成绩单的东西上面排名很靠前。

这里必须要提一个女孩,叫杏,我喜欢了她几年,从暗恋到明恋直到发展到后面有些畸形的单恋,一段美好的爱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从此我就没有再真心地重新恋爱过。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竟然拿了捆炮在教室里燃放,说是要来个开门红云云。我不屑地鄙夷了下下。我的第一个同桌我还记得,他瘦瘦黑黑小小,整个一菲律宾人,一年不到他就辍学打工去了。

人以群分这个词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在乡下的人都内宿,而在街上住的人晚上都回家住,因此即使是平时出去玩的话也是街边仔和街边仔玩,农村的和农村的玩。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隔膜。

由于分数排第一,我就被任命为班长了,我当时激动得那是无以言表了;班主任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这个班就靠你的带领了。我说一定一定。然后就担忧我不得把班级带到水深火热之中去?

事实上是,3天后我就被撤职了,因为,我完全没有领导力,并且滥用职权调戏女同学,上课讲话开小差,各种痞行。我也落个清静。

我爸一直在英语这科给我开小灶,比如上初二时他就把整个初三年级的英语语法教导给我了,所以我每次考试英语总是满分,对,你没看错,是满分。然后英语课我就一路睡到高中毕业,就是在高考时我的英语也考了120分(总分150)。从这里我是打心底感激我爸所给我的那些英语教育,虽然利用的是我课后看动画片玩游戏的时间,但是没有他,绝对没有我现在。

英语老师叫陈敏,班上有2个女生也叫陈敏,她跟我爸挺熟,据说以前一起去某学校学习过;她觉得把我任命为英语科代表最合适不过了,我也无所谓,有个头衔挂着也不错。而且她还在课堂上说:你们不要学黄XX,他爸是英语老师,他天生就会英语。我当时无语地笑了笑然后继续沉睡。

那时网络游戏很流行,像《传奇》《大话西游》《奇迹MU》什么的,很多人晚上通宵去网吧玩游戏到天亮,第二天就直接在课堂上趴到下午,郭敬明有本书就是描写这种生活的——《天亮说晚安》。

我很少会去网吧,因为我爸不怎么给我零用钱,除非是学校要交的费用,我妈偶尔会给我寄些钱;有种说法叫儿要穷养,女要富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反正我是小毛病不少,大毛病没遇到,整体来讲打扮打扮还是能带上街的。

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身体很差,有阵子感冒发烧不断,又根治不了,拖到后来到初中的时候就成了慢性气管炎。我经常胸闷气短,咳嗽不止,我妈是妇科的,对我这病没办法,基本上所有镇上的医院都去过了,老中医也造访不少,我的身体还是照旧,间隔性地气喘。尤其到了某天天气突然转凉,我头天晚上就有预感我第二天会很难受,果不其然。有时半夜睡不了觉,咳嗽到我把整个心脏都快要吐出来了,我那时想:老天是不是已经把我放弃了。中药西药论斤论袋地吃着,酸甜苦辣各种滋味,蜈蚣蝎子各种不知名的药材,陪伴我度过了那些岁月。

就算上楼梯这么简单的动作我都执行不了,要我爸背着我上去,那时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由于体质虚弱,我的个性也收敛了一些了,平时也不怎么打打闹闹了,整天就坐在位子上发闷呆。那时流行Game Boy,很厚的一砖块似的掌上游戏机,我很入迷,存了些钱后就买了一部,于是每当身体发病的时候我就请假在家安心打游戏。直到后来某天机器罢工了,此后我就和电玩结下不解之缘。

初二的时候我爸经人介绍和一个丧偶的女人结婚了,我爸让我管这女人叫妈,我想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爸和我妈已经不可能会再复合了,于是我就管那个女人叫妈。但只是口头上这样说而已,我心里只是把她当作是一个大街上随便的一个人来对待,我不想让我爸难堪。

我去我外婆家的时候我外婆就说你怎么能这样,你亲妈现在在广东呢,你不能乱认亲戚;可年幼的我能怎么办?你们大人自己的事情没有处理好让我一个孩子遭罪,我很乐意?在双方的亲戚面前我不得不按他们的意愿而去扮演不同的角色。

每年的过年是我最难过的时候,我既想去跟我妈一起过,但又不能让我爸单独过,毕竟整个家族我是唯一一个男娃,每当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兄弟的话就好办多了。我选择了一种折中的办法,今年过年跟妈过,明年过年跟爸过,轮流交替着。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老师的普通话口音都歪到爪哇国去了,有时在讲历史地理这些课程的时候干脆就用方言讲,我们也乐意,就跟听说书似的,很有意思。那位历史老师长得跟语文课本上的郭沫若很像,而且写得一手好字,不过只是教了我们一年而已。

由于这种大环境,加上我从小学开始就不看新闻联播,喜欢看一些当地电视台转播的翡翠台放的港产电视剧和台湾的综艺节目,因此我的粤语讲得比普通话好,普通话带着台湾腔,当然讲得最好的是地方方言。

除了语文课,语文老师好像是桂林市的人,只会讲普通话,不会其他的方言,她很赞成我们多看闲书课外书(杂志除外),增加自己的视野,我们班主任则很反对,因为她只考虑升学率。

杏的家里有很多书,她也经常把书带来学校,我也就找她借了不少书,大家接触多了就慢慢地熟悉了,而我的性格也因此改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么随随便便,因为我觉得她似乎就是我要找的人(托付终身?)。从她那里借来的《三重门》让我喜欢上了韩寒的文风,以后写东西的时候总会特意想要加入一点寒式戏谑的口吻进去。

还有一个原因我收敛了自己,是因为有一次在骚扰(捉弄比较贴切)班上某个女生的时候,她男朋友就不开心了,放午学的时候叫了三个人把我堵在路上,几个人围着揍了我几拳踢了几脚,我没还手也没有哼,只是觉得能用拳头解决的都不是什么问题,还有就是大家确实不小了,做事不能总是随心所欲。那是我唯一一次和人(或者说被人)发生肉体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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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从初二开始我就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了,之前的我很大大咧咧,头发整天跟个鸡窝似的(笑)。也开始培养一点称作爱好的东西,刚开始是踢踢球,后来觉得踢球要很多人也要讲战术,太有技术含量了,跟这帮人玩不下去;然后就转去打篮球,篮球好啊,划个半场,你3人我3人就可以开打了,进球就得分。我的身高1米6这样,很不凑合,虽然打篮球也没什么竞争力,但起码也算点爱好。

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打篮球,整天又跑又晒又流汗,大冬天也洗冷水澡(在南方),我的体质增强了不少,慢性气管炎也竟不治而愈了。

我跟杏的故事很简单,也就是互相交换一些书来看,分享对书的看法,平时会一起出去走走,放学一起回家,下雨时一起撑伞,只不过我后来傻呼呼地表白;其实这些故事都挺文艺的,我不应该硬要给这段关系强加些什么结果上去,否则会是一段很好的回忆。

日子不经意就到了初三,要考高中了,校领导根据学校的实际情况出发,从整个年级600多人里挑出150有希望考上高中的学生重新组成6班和9班,9班原来是没有的,而6班则拆散了分到别的各个班级。我好像排在70-80名的样子,属于人渣中的极品,极品中的人渣。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对中国的教育不怎么抱希望了,我的目标就是能顺利拿到毕业证,自己喜欢的科目就下很多功夫去学。想想除了语文,我就没有什么喜欢的科目了,因为语文课上可以随时抒发自己的看法,而不用死记硬背地记那些条条框框的定义定理。

我在9班,杏则去了6班,她的学习成绩很好,高中的时候虽然我们还在同一个学校,但是她去了远志班,也就是重点班,而我差十几分不够最低录取线,而且我的分数还是加上了10分的教师子女关照分;后来我爸通过走后门把我弄进了他所教的那个班里面。

这里我有个不得不提的好友,姓陆,他的名字用普通话读快点就成伦敦了,用方言读就是凌昆,个人比较喜欢伦敦这个称呼多点,毕竟有点国际感时代感。

他是文艺生,所以和我一样不会有分数的困扰(我是顽劣生);我们从小学时就是同学了,那时他家是开租书铺的,一天到晚漫画不离手,而且喜欢自己去临摹,画得还有模有样。

初中的时候我们每个周末都在一起厮混,彼此住得不太远,而且他们家人也认识我妈那边的人,就放心让我们一起厮混;我们最喜欢做的就是针砭现实的各种存在的问题,骂完现实了就会拉回到女人和钱这个很庸俗的层面上来,而且能通宵地天花乱坠地扯。

我说我喜欢杏,他说杏有什么好看,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的;其实我也是喜欢而已,我没有想过太远的打算。伦敦说他喜欢洋马,身材丰满高佻皮肤白皙的洋马,而他的女朋友反而是又矮又瘦的跟他同一个画室的女孩。

他说等他有了钱,他要把漫画,各种游戏机买来堆满整个房子,每天就做这两件事就够了。我的想法也和他一样,很小农很封建。

在我们考高中的那年,一中新扩充了一个高中部,所以伦敦以艺术生的身份留在一中念高中,而我则混进了隔壁的高中,蒙中。而其他大部分人则是要么去读中专,或者出去打工,从此就结束了学生生涯。

毕业那天在教室开聚会,开了很多箱啤酒,平时跟老师相处得不太好的差生们干了几杯酒后大家也都说了很多客气话,毕竟以后大家不再是师生而是朋友了,虽然我跟大部分同学都不是很熟,不过离别总是伤感的。后来我们一起合唱了首《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不知道未来是否还会再见面。

四 高中

蒙中我在前面说过了,是座很有历史的学校,因为我从小在教师宿舍楼长大,所有老师都认识我(真的是所有),有不少年青教师还是我爸的学生。在这种情形下我就真的只能大大地收敛我自己的行为了,也不再调戏女生女老师,只能用幽默风趣的性格,有个性的言论来展示自己其实还是有些人格魅力的,嘿,没想到这样反而有匿名的隔壁班女生写情书来求交往,我一向很不屑这些的。

高中的记忆,并不多,因为每天都是重复的,填鸭式的教学内容,早上6点起床到晚上10点多才能入睡,花这么多的精力真不知道是为了些什么。

我高一的时候是在普通班,我爸教我们的英语,所以我上课就不能睡觉了,不能砸我爸的场子嘛;不过我也不听课,因为早在半年前我就把这些语法内容都牢记于心,那就只好整天的神游四方了。

语文老师姓潘,年芳24,身材高佻,体重三围不详,刚刚大学毕业,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光,有这么个尤物教我们语文,我当下就下决心得好好下功夫才可以。此后我就以文学男青年自居,博览闲书,在课上积极发表各种特立独行的见解。她总对我说,出名要趁早,要是真有一些想法的话可以写成书然后出版。其实我知道我自己,我何得何能,也就忽悠忽悠文学女青年而已;虽然偶尔会有些豆腐块尺寸的文章会在当地报纸见报却从不见稿费。

之后高一快结束时我妈花了点钱把我弄到另一个重点班了,你看,有钱有关系的话像我这样的平凡人都比不上的也能进重点班。后来不用说,我在重点班基本就坐稳倒数的位子了,其他几个垫底的是家里有钱有权的子弟,他们干脆就是基本不学习了,不像我偶尔还会存在一点罪恶感。

其实我的家境在当地还算是中上的水平的,我爸这边就不提了,住的比较远不太熟;我妈那边的亲戚,我外公是从矿局退休的,好像是局长;我外婆没念过什么书就在家安心秉持家务;我妈是家里最大的,二姨在矿局做事,不知道有没有靠外公疏通关系,二姨夫在政府扶贫办;三姨在药厂管钱的,三姨父现在好像升到当地公安局副局长了;四姨比较惨,她自己是做药材门市部的经理,而老公是个赌鬼;五姨南下广东跟我妈做事,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妈的几个姐妹有合伙在开发区开了家饭店,不过据说因为我二姨不怎么会管理,把饭店当药厂来做,亏了蛮多钱,也不知道那店现在弄得怎么样了。这是在我高二的时候住在高墙里面的时候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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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2: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芒果 于 2010-10-18 01:15 编辑

有个饭店的好处是有事没事就去蹭饭,帐单挂在我妈名下,当然每次只是叫1,2个朋友或自己一个人去而已,叫一群人去那不得把家里吃空了都。周末的时候偶尔我也会从饭店搬几箱啤酒回学校,仍旧记帐我妈名下;如果那时我有点经济头脑的话,我应该把啤酒卖给高墙内的同学的,因为我住在学校,将酒进来学校理所当然,而大部分学生都只有在周末不补课的情况下可以出校门,理论上讲我这是一本万利的垄断生意。不过我也庆幸没有那么做。晚上下自修后我就拿两瓶啤酒上到楼顶上对着月亮独饮起来,想想也挺悠哉游哉的。

高二的时候我买了台背光版的GBASP以及烧录卡,我也不玩游戏,只用来看书。从此电子书成了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精神伴侣,每天上课下课都看书,到了晚上睡觉时如果看上瘾了我也会熬夜(要是我学习这么用功那么考个大学还是挺容易的)。我会看大多数的书,除了网络快餐和跟政治经济类的,此二者相似之处就是前者内容空洞,成天幻想,而后者理论上仍是内容空洞,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比较偏好一些杂文和传记类文学,杂文能够给我一些对世界的一种教科书外的见解,而传记类则能给我关于今后如何选择人生道路的时候一些参考。

数码相机在这个时候流行起来了,我妈买了台拍得利的傻瓜机,我看着挺好玩的就让她给我用了。一开始我对摄影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见什么拍什么,也不会思考什么光影构图景深,直到丽的出现。

高二上学期还没有分文理科,丽在隔壁班,丽,怎么讲呢,中等身高,很瘦,皮肤颜色比一般人深些,不怎么笑,一副林妹妹的模样,也就是很有文学女青年的气质。我一眼就看上了。我这人一大特性就是闷骚,自己喜欢的不会主动出击,主动送上门的大多数时候看不上,自找的。

自从第一次看到丽后我就开始对她留意了,直到半个学期后分文理科,相对莫名其妙的化学物理公式,我更愿意违心去背诵一些历史事件给我们带来的启示,即使历史不一定是属实的,因此我选了文科。我和她分到了一个班,而且还是同桌。

杏也选了文科。

不过自从上一次自以为是地表白之后,我们已经不怎么说话,也没有什么矛盾,就是彼此间像隔了一层捅不穿的膜,互相感觉不到对方了。有时觉得挺无奈。

从这时开始我的身份就成为文科重点班的垫底生。

后来班上差不多100号人,本来应该只有60人的,有十多个后来托关系进来的插班生,到高三时又进来了十多个没有考上大学的留级生,整个教室挤得就跟羊圈一样。

文科重点班的学生一大特点就是好学,为什么这样讲,因为他们除了朝六晚十的学习就没有别的生活了,每天死记硬背而没有自己的想法跟古时候考八股文有何区别?当然也许‘好学’并不是他们的初衷,在现在的社会上,没有关系没有家庭背景的话只能好好啃书争取拿到张好的文凭才能保证日后的幸福生活。丽的学习成绩在班上算是中等吧,她不是那种书呆子型的学生,平时也会参加一些课外活动。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2:41 | 显示全部楼层
语文老师在班上设了几个讨论小组,每个礼拜放出一个话题,让大家讨论思考并且发散思维,不用整天把思想栓在课本上,而且发一本笔记本,可以将平时的所思所想记在上面。事实上并没有什么人把这个项目当作一回事,因为大家的唯一目的就是每天冲刺,学习学习再学习,争取下次月考爬上去几个名次。而我这种闲杂人等倒是很高兴能有这种活动,所以我个人是很积极地参与,经常写些关于时事以及人生的文字上去,以至于写到后来用情太深老师都忍不住当面赞赏我几句。

我们语文老师换了另一位,叫黄芳,二十多岁,外地人,所以不会讲方言,只会讲普通话。她的普通话很柔和很好听,而且总是很和蔼的表情。有天我在‘话题笔记本’上写了这么篇文章,大意就是关于人生的期望,我说我的父亲从来都不对我有过多的期望,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能好好做人遵守宪法就可以了,而我自己也没有什么梦想,每天能有一日三餐,有间卧榻就足够。老师当真了,还特意去找我爸谈了很久,说是应该给我一些向上的压力而不能让我继续按照这样子的想法过下去。

我又何尝不想成绩很好,成为老师的掌中宝班上每个人注目的焦点?然而青春期的叛逆,以及对学习的厌恶,注定了我的现状。我仍旧破罐破摔,看闲书打发时间,放学就打打篮球,上上网,对比班上别的同学我的生活就像是来自另外一个行星似的。

有个好友叫浪,在隔壁班,我和他是小学同学,只是他后来去了湄中,属于暗地使力的那部分人,我们彼此爱好相似,他也经常去伦敦家打游戏,一来二去他也就成了我高中时比较好的几个哥们之一了。

我们比较喜欢玩老游戏,就是机厅那种格斗类型的游戏,我经常和浪和伦敦三个人去网吧用模拟器玩街机模拟游戏,家里虽然有电脑,但是家人不让我们用来打游戏。其实那些游戏是没有什么内涵的,但是有几个朋友一起玩就会觉得很有趣,时间会过很快。就算是别的很普通的事情,有朋友在一起玩的话也会增添了乐趣。

浪的另一个朋友,肥鹏,以在当地小网吧打魔兽争霸竞赛拿奖出名,虽然奖金只是价值二十块的上网卡一张,但他总是自诩魔兽王子。我跟他倒不是很熟,只是他和浪同班,浪给他灌输了很多我小学时的狂人事件,使得他对我很崇拜,见我就说:人才。

要不是肥鹏转述了浪描述我关于我小学时发生的‘笔掉了’事件,我真的都已经忘记了有这么件事,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夏天,有不少女同学穿裙子去上学,恰好我后面的那位也是;伦敦和后面那位女生同桌,我和伦敦说,看我的。我就大声嚷了一下:哎我笔掉地上了。我就把笔扔到后面那女生裙子下面,然后我就钻到桌子底下爬进了那女生的裙内,我观赏了裙底风光足有5分钟,直到伦敦忍不住笑得太大声那女生有所发觉猛然收紧裙子,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的说了句:啊,我的笔找到了。

后来我对伦敦说内裤上有一个心型和一串很长的英文,此后‘英文加心型’就成了相对‘笔掉了’事件的暗语。此典故在小学男同学间传来传去不断。而据观察很多女生都不再穿裙子了,我想应该是因为冬天到了。

食堂的伙食一向是不好的,尤其是全封闭式教学制度的学校食堂,简直就是一垄断企业;同学反映要么吃到虫子沙子,要么分量不够。我家就在学校里,所以我一向回家煮,就算是随便煮碗西红柿鸡蛋面条,也比食堂的强个几百倍了。浪和我是死党,没理由让他去吃食堂的猪食,所以我们每天中午都在我家开锅,两个完全不懂做饭的男人,在高中毕业后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大部分面条的做法。

学校食堂是由两个利益集团承包的,两个集团首脑人都是学校高层领导的亲戚或朋友(又是走后门)。后来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县的新闻,某天集团A的人在集团B的厨房里偷偷下了老鼠药,那是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去打饭的大都是起早贪黑分秒必争的远志班学生,他们刚吃过早饭七点多钟的时候纷纷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大多数及时送往医院的后来都无了大碍,但是有些则是因为拖得太久,脑部出现永久性的损伤,以至于不能完成学业而被迫退学了。多么可惜,那些都是尖子生;投毒的人已经跑路了,而集团A的负责人则是被判了十几年,为了一点小的利益之争,毁了别人的大好前程,真的是。

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的科目大都红殷殷,像少女初潮一般,只是英文这一科,在全年级一千个人中我的分数排名第五,我总不至于一无是处。

这个时候我开始和丽有些频繁的接触,当然都是和学习无关的场合,像一起有参加文艺晚会,一起排练;由于她长得很文艺,所以平时有空我就邀她出去拍人像,用着一个拍得利傻瓜机。你别说,拍得还挺凑合的,因为傻瓜机控制不到光圈景深,所以只能在构图这些方面下功夫。这时我就有伦敦这一扎实美术功底的参谋给我提建议,他总说XX构图法,XX选景法,听得我一楞一楞的。

直到后来几年后当我拍的照片越来越好时伦敦说他其实应该让我成为一个文艺生的,因为我的性格很适合学习艺术。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因为艺术生和体育特招生升学的录取分比一般学生低很多,会让人有一种‘只有读不去书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才去做艺术生或体育特长生’这样的想法,所以对伦敦以外的艺术生我一向都有点看不起的意思(原谅我在那个以分数评价人的学生时代的心态)。

我也有介绍丽给伦敦认识,伦敦的看法是:比杏好点,只是感觉不够阳光。

我们的讨论小组有时周末也会外出踏踏青,爬爬山,而我就总会找话题和丽在一起。暧昧的感觉很美好,而且彼此不需要承诺什么。班主任那时经常讲,就要高考了不要让私人感情影响你的学习,一切等到高考完后再说。

这时我想起初中时班主任似乎说过同样的话,中考要紧,一切等到考试完再说,如果你们两人日后还有激情的话老师给你们做媒人。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我当时顿时没有了想要恋爱的冲动。

我想起来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时过境迁,谁能对未来的事情做出保证?只有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事不要等待,认准了就付诸行动。

日子不紧不慢地流走,不经意间就进入了高三,对很多人来讲,那是段不堪回首的人生最黑暗的日子,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转机。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2: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芒果 于 2010-10-17 02:46 编辑

五 尾声

我爸从我记事起就不跟我分享任何事情,我的祖父母他的父亲母亲,我的那些远亲近亲,他的童年,他的学生时代,他的朋友;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之间有着很大的隔膜,我自己也不愿意有事没事跟他唠叨这样那样的心事,很多时候我们更像是两个陌生人,除了我每天叫他爸。

不过我现在对他的做法的理解是,一种美式自由的教育。在美国的几年里,我发现了美国孩子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中国孩子可能比他们多会几个平时基本用不上的公式,却少了大部分快乐的童年时光;到了中学差距就更大了,美国学生是不会上自修的,下午3点准时放学,可以去打工挣些零花钱,也可以培养一些自己的爱好,不像我的中学时代,每天晚上在安静得可怕的教室里心不在焉地坐着。由于没有太多的压力,我并没有过什么童年阴影,除了单亲孩子特有的某些奇怪性格以及和后妈不太友好地相处。

我妈跟我爸分开的这十几年,我除了放寒假暑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平时的她的私人、情感生活完全不了解。我妈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女强人的形象,年纪轻轻就独自一人辞去了公家的铁饭碗南下广东闯荡自己的事业,即使或许出轨了,那也算是敢爱敢恨;对比我爸懦弱的性格,如果我有心事更愿意跟我妈分享,虽然大多数时候只能通过打电话或者写信件。

某天我妈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美国,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说的是美帝国主义?这怎么可能,我才不要。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妈也就对此事不再提起过。

之后总是有人会跟我提起一些美国的话题,其实老实讲除了历史书上一些关于近代才崛起的美国的些许描写,政治书上也写美国的资本主义充满了无产阶级的鲜血;由于不久前的911事件让我认为美国似乎很混乱,也经常会发生像是校园枪击事件,跟天朝连刀具都要严格管制的先进体制相比下,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去那找罪受。

而伦敦却不这样认为。他是一个完全的亲美人士,从前面的洋马审美就可以得知了;他总喜欢按汤姆磕螺蛳的造型来塑造自己,像不像我就不发表意见了。伦敦用很实际的角度讲了去美国跟待在中国间的利弊,首先是我的学习成绩,考上本科是不可能的了,而我的个性又那么懒散,遣送去美国那是最好的出路了;其次美国是发达国家,像我这好吃懒做的人,那里也最合适;还有就是他希望我先去探探路,因为他以后也想出去看看。

听完他的意见后,我就想,去美国闯闯也不错,而且主要是听说那里对学生的要求比较低,是人不是人都能够上大学,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大不了去读个几年书镀层金再海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就打电话跟我妈说我决定跟你走去美国了。我妈很高兴,让我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就来广州跟她去大使馆面试。

此时是高三上学期,毕业会考刚结束,我除了英文拿A计算机拿B其余所有科目都是C,更加坚定了此地留不住的念头。

我并未跟我爸讲我准备跟我妈去美国的事情,我只是间接性地问他,如果我以后跟妈一起生活你会怎么想,他只是说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于是过了几天我就跟我爸讲了关于我今后的打算,大概就是去美国闯闯看看能不能混出什么名堂来;他说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我让他帮我申请停课然后我就一个人下广州找我妈去了。其实毕业会考之后如果不想参加高考的话你直接可以拿毕业证走人了,不过我倒是想经历一下高考,好让自己有个完整的高中体验。

正是高考冲刺的阶段,同学们个个草木皆兵,而我却得以幸运的逃离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到广州之后,我妈也不让我做什么,给了我几张一百块的钞票让我自己先玩着;我就自己带着钱到处逛,每年来一次的广州对我来讲已是轻车熟路,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地方了,上下九北京路白云山,旧地重游般玩了几天。

这几天在我妈下班后我们就一起出去逛夜市吃小吃,很多人说我们像是姐弟,因为我妈一直是独自一个人生活,没人想到她会有这么大一个儿子;那段日子是我最轻松的时候,我在心理暗爽:去你妈的高考。

过了几天后我们就去了在大沙头的出入境体检中心,顺利通过体检;因为要体检而饿了一早上肚子的我们找了间饭馆进去点了很多菜。

我妈边吃饭边把她的想法跟我说了,她说她在和一个白人交往,彼此情投意合,她将要结婚了,因为这些年独自在外而不能照顾我,希望我以后能跟她一起生活。我说我已经跟爸探讨过我以后可能会跟你一起生活。

又过了几天,我们就去到美领事馆那里进行面试,面试很简单,问了几个很普通的问题就说恭喜你们通过了。我们和签证官,一个黑大伯握了握手,他说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妈。我说一定的。

签证通过之后一切都已经定了下来,我对我妈说高考是六月的十二、十三号,你订二十号的机票就很合适了,我随即就坐车返回了家里。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2:4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到家后我干脆就不去学校报到了,我的英文和同龄人相比可能算是比较好的,可出到外面未必能够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我就下定决心在别人冲刺高考的时候我努力提高自己的英语应用能力。可能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决定想要做些认真的事情。

我爸带高三班级,所以每天基本都待在办公室。我自己在家上网,找了不少美剧以及好来屋生产的电影,然后就躺在床上看着,用一张纸把字幕遮挡住,给自己营造一种完全英文的环境。

伦敦去市里考艺术生的专业考试,也顺利通过了。他说不想在父母在世的时候离开父母太远的地方,就报了广西艺术学院的油画系。660分的高考总分他只需要考360分就能录取,而且他还有额外的少数民族十分照顾分。(即使是这样他高考时还是差十分左右没能录取,后来补考一年终于考上)

之后他晚自习经常翘课,我经历了一整天的英文环境也疲惫了,晚上我们吃过饭后就一起出去漫步在湄江边上。也会买几包廉价烟,几瓶散装的二锅头,坐在江边彻夜地畅谈。吹着江风,喝着烧酒,抽着烟,回忆着小学、中学让人捧腹的往事,以及抱怨着无趣的高中生活,喝到深情处的时候我就会扯开嗓子唱歌,也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么。而某天晚上伦敦的表妹来了。

伦敦的表妹叫颖,在外地上学,正在上高一。其实我俩小时候就认识了,只是大家并未深交过而已。颖长的很普通,只是一头长发配一副黑边框眼镜很书生气。我当时忽然想到,哥活了十八年还没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唯一几次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乌托邦式幻想而已,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接班人,太落后了。

某天在QQ上我就对颖说我们交往吧,她答应了,我纳闷这样也太过简单了,就问你怎么就答应了呢?她说我单身而且你长得也算有点小帅还是我哥的好朋友,为什么不呢。我说你还真看得开。此后我们就通过QQ以及信件来谈心。怎么讲呢,虽然是这样的交往形式,那啥,这是二十一世纪信息化时代。

之后我有把颖带去我外婆家,我开玩笑似的对外婆家的亲戚说这是我小女朋友;我的表弟笑着喊道‘大嫂好’;那时是寒假,快要过年了,我和颖和伦敦和几个朋友以及几个表弟表妹经常晚上一起出来玩,逛逛街,吃吃东西,挺简单挺随意挺轻松的过完那个年。

伦敦知道我们之间的事,颖的家人也许也知道,不过他们都认识我大概也认识我的亲戚,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弄出人命的话顶多结婚好了= =||,于是他们也不太管我们俩的事,那种感觉还蛮好的。

颖的学习成绩跟伦敦差不多,我好奇是不是可以用人以群分来解释;我们的恋爱很简单,在高考前的某天我坐车去了她所在的城市待了两天。那两天里我们牵手逛街,我也会陪她在教室上课,帮她写英语作业,其他科的我想帮倒是做不了;一起坐在湖边看星星,我喝着啤酒,借着酒气,我吻了她,那是我的初吻,后来喝多了我就醉了,接着我就哭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

第二天我就坐车回去了,我在QQ上假装成熟地跟她说我们分手吧,因为再过不久我就打算要出国了,短时间我应该回不来,为了对大家都好,我们还是分手好了。我怀着有些失落的心情,默默悼念我的准初恋,那天我又流泪了。

我很少流泪,只是那段时间流了不少泪,可能是有预感会离开那个从出生就一直生活着的小城很久,就把悲伤扩大了。

终于,到了高考前一天,那天早上我去教室把书都搬回家里,几个月不见,大家的脸让我觉得是那么的陌生,那些堆在桌上高高的书本,像是一副无形的枷锁,将众人拴在了课桌上。

我默默地收拾着课本,我抬头时无意间看到丽,我问她最近如何复习得怎么样,她说一切都还好;她问我这几个月都到哪里去了,连班级的毕业合照也不来拍。我说我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这些天都待在家里看电影看电视剧;她叹到,你有第二个选择,真幸运。我说,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复习吧,明天考好一点。

第二天我怀着一种走马观花的心情步入那个决定万千学生前途命运的考场,每门考试我都是第一个交卷,随便写写就了事了;只是英文那科我花了不少的心思,一心一意地考,我想看看我有多少斤两。后来就像是前面说的,考得还不错。

考完高考后我似乎也跟着众人一样的轻松,我妈打来电话说机票订在二十号,她这两天会回来一下跟亲戚朋友老同学们聚一聚。我想,终于到了要道别的时候了。

我妈让我叫我爸把他那边的亲戚请去我妈家里那边开的饭店去聚个饭,我爸说不去,就在家里摆几桌饭菜就好了;此时此刻,我又里外不是人了。我妈在自家饭店摆了几桌饭菜,请了她的老同学和朋友,并在楼下弄了几个烧烤炉子,让我叫我的同学朋友来一起聚聚。

那天我买了几瓶白酒带回家里,逐个跟几个甚至是未曾谋过面的姑姑、姑丈碰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喝得七七八八了,我就跟我爸说我得去我妈那边,那边还有亲戚朋友要应酬;我爸让我表弟陪着我去。一路上我边走边吐,人已经快要高了,我很少喝这么多的白酒。

来到家里的饭店楼下,有几个较要好的同学朋友已经到场了;我喝高了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见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杯子‘干了再说’,直到喝到趴倒;如果我步入政坛的话应该会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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